“萌”生在传统工艺里的创新元素(下篇)
——北京珐琅厂有限责任公司 曾 洁
03
成功的创新=创新设计+创新制作
传统工艺的创新,最难的并非设计本身,而是创新设计与创新制作的紧密融合,景泰蓝工艺尤甚。越是成熟的工艺,设计创新就越发难上加难。设计上的每一点创新,在制作上都或多或少的会产生一些“水土不服”,严重的甚至是“报复性的水土不服”,这才是景泰蓝创新设计最难实施的部分。景泰蓝工艺的创新从来不是在突发奇想中诞生的,而是在千锤百炼中凝结的。设计与制作需要相互迁就相互提高,成熟复杂的工艺程序跟不上天马行空的想法。所以,作为一个渴望创新的年轻设计师,对于传统景泰蓝工艺的了解和熟悉,甚至是掌握极其重要。我能做到的就是尽量成熟我的设计,并积极与各个制作环节联系沟通。而作品最终由图纸到实物的诞生,还要感谢单位为此类创新作品的付出与投入,以及师父、领导给予创新设计的支持与鼓励。
在制作中要同时解决两个难题,一个是创新设计与传统制作的相互成全,还一个就是各零件组装衔接与电路串联问题。
传统制作上,因为制作环节颇多,制作师傅们拿到的也只是作品的零件,不是全部。所以一一的介绍、解释我的每一个设计点是很必要的。在关键丝纹的布丝上,颜色调配的釉色过渡上也要亲做示范。而最难的问题是在灯头花朵的釉色烧制与打磨上。因为灯头的造型是花瓣收拢包围着光源,所以花瓣之间的链接刨去衔接电路管线的圆孔后,只有小面积的铜胎支撑。而景泰蓝点蓝工艺是要使铜胎和釉料反复烧制,但温度升高后,铜就会变软,支撑力不均的话,花瓣就会在窑炉里“开放”,而冷却后再去规范花型,釉料就会崩坏。在打磨上,磨活师傅为保证每个花瓣打磨均匀,要上打磨机。也因为花头的造型,花瓣自身根本无法受力,不仅极易磨崩釉料,而且还不好弥补。所以有经验的师傅在烧制上为花头做了特制的烧架底托。釉料烧开到恰好时机就取出,而胎型保证不变。打磨则特意旋出了一个木质碗型圆箍。从外边将用布包住的花头轻轻箍进碗中,再与打磨机相连,细细打磨露出来的部分。反复翻转,巧妙掌握力度直到打磨完成。
创新考虑上,在胎型打制好后,师父钟连盛就帮我找到了单位负责大型景泰蓝作品组装的师傅。曾经顺利的解决了APEC斗拱的内部结构加固,四米景泰蓝大瓶的各部件组装的师傅,在拿到小小灯头的时候也愁极反笑。看着每个空隙都小到无从下手,倒不如大型工程的得心应手。不过最终,在精确了衔接部分的尺寸后,还是做出了细致的卡扣。同时灯座肚里也藏了乾坤,因为景泰蓝灯头沉重,所以适合灯座的配重在不阻碍电路的情况下也组装了进去,考虑到后期维修,还做了可拆装装置。电路和发光体上则是我与电工师傅利用业余时间分头扫寻的结果,再经电工师傅的组装,串联完成。
可以说在经过这前前后后的忙碌后这件作品全部做好时,连上电源,点亮的一瞬间,我的心也跟着踏实了下来,别提多开心了。小小的一件作品,稍加创新设计就要付出更多精力,提心吊胆的制作,也使我对以后的创新设计更加慎重,严谨。
04
做好一名年轻的传统工艺设计师
常言道,不担担子不知重,事非经过不知难。作为一名传统工艺设计师,在退去了刚毕业时的年轻莽撞后,反倒对老一辈传统工艺设计大师愈发敬重了。他们塑造了一个富有魅力的艺术年代。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我不能很好的传承下来,就有负于师父、领导对我的期望了。所以,在得奖后我没有任何骄傲的理由,我更多的把这次获奖看作是前辈给我的鞭策与鼓励,我所要学习改进的还很多很多。
“创新”从来不是年轻人的专利。在刚踏入这片传统工艺领域时,也和很多年轻人一样,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那么传统、古板。很多同龄人会因此而觉得无趣或是盲目的“创新”一番,发现得不到共鸣,便留下一句“这里就是这样老气”而离开。其实不然,这里看不到“创新”是因为青涩的创新会被淘汰,而经得起洗练的创新早就成为了经典。现在的浮躁气氛又促使很多人只看表面,为了“创新”而“创新”,把“创新”当成了自己成名的由头,却不真正成熟它,所以创新并不是得不到共鸣,而是在这个被无数年代的经典所打造的工美世界里没达到取得共鸣的层次。
作为一名年轻的传统工艺美术设计师,几年的创新设计从青涩到逐渐找到自己的方向,只要为创新真诚的付出,我看到的只有传统工艺美术对我“创新”的包容。只有把“工匠精神”作为我的设计初心和创作态度,将我所学、所领悟的设计方法成就我的作品而不是为凸显我个人,这样我的作品才有“活”的机会,我也会不断地前进,最终也会成就我自己的“创新”风格。在工艺美术面前,我永远是它的“工匠”,这是我创作、学习的方向。
摘自《工艺美术家》2017年秋季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