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游乐园找到“百子图”的生动

——北京象牙雕刻厂有限责任公司   郑仕儒

百子图，我们也叫它百子迎福图、百子嬉春图、百子戏春图。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它的一种特定含义。由于“百”含有大或者无穷的意思，因此把祝福、恭贺的良好愿望发挥到了一种极至的状态。中国古人的观念是生得越多越好，“子孙满堂”被认为是家族兴旺的最主要的表现，百子图被认为是祥瑞之兆，所以古代有许多“百子图”流传至今。百子的典故最早出于《诗经》,是歌颂周文王子孙众多的。画面常用谐音谐意,寓意多福多寿,多子多孙,子孙昌盛，万代延续。在礼仪之邦的中国，上到古代皇帝、士大夫，下到普通文人、平民，都愿意在有喜事儿的时候用“百子图”取吉利儿，很多手工艺品，如刺绣、牙雕等都会以“百子图”为创作题材。因为大家相信，一个好的愿望往往预示着一个好的结果。

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吉祥题材，百子图被工艺美术行业广泛运用。当时，单位领导征求我意见，能否用牙雕平刻的形式完成一件百子图题材的作品？凭心而论，以前并没想过做这个题材的东西，就个人艺术偏好而言，我更喜欢有故事情节和历史背景的题材，或是有宁静悠远意境的山水题材。但既然单位领导有开发这一题材的愿望，就说明无论是为了传承牙雕平刻技艺还是为了满足市场需求，我都义不容辞的接下来了。更何况，学徒的时候师父就说过，早年间作坊应活，那都是根据门市或者客人的要求做，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那时候的作坊要想立的住，就得什么活都能应。

活儿接下来了，最先想到的就是向师傅讨教。我去师父家把这个事说了，师父说早年间没有那么大的牙，所以这个题材那时候也没做过，但是象婴戏图之类的题材做过，内容基本差不多，只是多少之分。做这个题材有两个要点，一是小孩儿要可爱；二是动作要活分。这两点说起来容易，理解起来也不难，但如何做出小孩儿的可爱劲儿、活分劲儿，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查阅了许多这个题材的资料和图片，从以往的百子图的作品来看，良莠不一，从这些作品里，找不到太多的感觉。我做活有个习惯，先看书，然后要是能找到实物的就一定要再去看实物，例如遇上刻猴、老虎了，就去动物园。这回碰上刻小孩儿了，我自然的想到幼儿园。离家不远有个阳光双语幼儿园，每天早上九点多钟孩子们在操场上做操，原来从那里经过，没有认真的看过，这回有任务了自然要细心的观察了。这一仔细瞧，让我大失所望，这幼儿园里的孩子，让老师训的都跟解放军似的，除了都是小孩儿以外，跟我要做的“百子图”没多大关系。在离幼儿园不远的地方有个小乐园，每天晚上五点左右家长接了孩子后就先在这儿玩儿会儿再回家。那天我路过这里，正赶上不少从幼儿园里出来的孩子，我在那儿看了半个多钟头，去了几天之后，终于找到了小孩儿活泼可爱的感觉。经过几天的观察，我发现很多小孩儿在一起玩儿的时候，虽然看上去热闹，其实他们的性格动作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比如有的孩子就喜欢在地上爬，没人碰他他自己就趴下来，有几个这样的在一起，打着滚儿的闹。有的喜欢跑，一群孩子嘴里叫唤着绕着圈的跑。有的进攻性很强，总是把别人弄倒了，然后骑上去。也有性格比较内向的或胆子小点儿的，在旁边看着别人闹，可浑身上下也跟着使劲。我又用心的观察了小孩儿的形象和动态特征，以前经常做仕女和佛教题材的活，讲究的是人体的美感、比例、韵味。小孩儿虽然也讲究这些，但形式可就大不一样了。经过观察我发现，小孩儿整体来看，手小、脚小脑袋大、没脖子，短胳膊短腿儿，胖点儿的夸张的说就是一个球。有了这些比较直观的感觉以后，对做好百子图这个题材的作品有了很大的帮助，心里有了底。

回过头来再看参考资料的时候，发现同是描写小孩儿的作品，有的活灵活现，有的作品就比较呆板。最后在众多资料中，选择了李伯实的百子图做为参考。李伯实，又名秉诚，1924年6月生于北京，自幼喜爱绘画。1945年毕业于北平京华美术学院，擅画山水、梅花和工笔人物。我阅读李伯实的百子图就想，这个李伯实没少观察小孩儿，他笔下的小孩儿，神态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动态既准确又夸张，仔细观察，通过画面能够体会到中国传统文化中善良、温厚的道德涵养。百子图的流传，记载了中国民间传统的一些游戏和小孩儿的一些服饰。有了这些准备工作，为做好百子图这件作品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剩下的工作就是如何运用牙雕平刻的技法来表现了。以前谈过，牙雕平刻是以刀代笔，表现不同的内容要有相应的刀法。这件作品刻画的对象是小孩儿，刀法宜轻、宜活，画面宜既喜庆又古朴，我在制作过程中一直注意这些技法和因素的运用，主导着画面的气氛和节奏。刻画人物的作品，难点在面部表情，我们做活的行话叫“开脸儿”，人物是否生动，跟脸儿开的好坏有很大关系，例如开仕女的脸儿，就要柔美，开老子的脸儿，就要睿智。这件作品全是小孩儿，通过那几天的观察，发现小孩儿除了天真烂漫的一面以外，还有一个特点，做事全神贯注，特认真，最让大人着急的是不管不顾，我在做活的时候把这些理解运用到小孩儿的面部表情上。就这样经过几个月的努力，牙雕平刻作品百子图终于完成了。

通过这件作品，我了解了百子图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寓意，探索和实践了如何用牙雕平刻的手法表现小孩儿这个形象。同时也注意到了作品存在的问题，例如色调不够明快，背景应该多一些有关小孩儿的元素。在今后的作品中要多注意这些问题，在老师和同行的帮助下，做出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