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杂谈——关于海螺创作的思考(下)
——北京工美艺术研究院 秦思
二、文化上的传承对海螺作品设计时的影响
2、珐琅纹饰
"华"在古时通"花",天界四华意指四种不同颜色的花——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天花乱缀,地涌金莲",的意思是说佛音一出,无数美丽地花儿盛开的场景。设计中为了表达这一艺术效果,我从传统绘画中汲取灵感,将双旋卷云纹、唐莲花纹、卷草纹等造型特点提炼出来,创作出花头饱满的新图案形象,花头圆润卷曲,呈躺下的字母“C”状,宛如翻卷的云朵,又似初开的莲花,将花头的方向对准辐射状脉路,成节奏地罗列于螺壳之上,形成视觉上由小到大的几何式黄金比例。
3、主体色彩
主螺的配色上参考了敦煌壁画中佛教经典的颜色搭配,从用色数量上讲,暖色和冷色的比例各占一半,基础色以石青石緑为主,辅之以赭石朱红二色,使整体配色产生出敦煌特有的符号感,但又与珐琅新造型结合产生出新时代所独有地视觉印象。另外两件辅螺的设计则采用红、蓝两色为主基调,这两种颜色的搭配则参考了建国后众多景泰蓝大师作品中的配色,将特有的新中国之后的景泰蓝制作风格中的色彩搭配进行了继承和再创造,目的是希望这种带有新中国特色的珐琅工艺色彩感觉能够在新时代焕发生机。
4、螺口设计
摩羯源自印度民间神话传说,是鱼、大象、鳄鱼的变体,梵文中的“makara”正是印地语中的“magar”(鳄鱼)的转音。在藏传佛教中,作为三胜兽之一的摩羯蜗,其实就是摩羯被法螺收服的象征。摩羯本身吞噬万物,拥有可怕的力量,法螺隐喻着宗教和智慧,摩羯如同寄居蟹一般被法螺纳入螺内,恰好说明海螺的无边法力,任凭摩羯如何凶猛异常,最终都要皈依我佛。在研究中发现,三胜兽的图案于很多藏族民众的家居中出现,其用意在于用法螺吸纳摩羯的暴戾之气这一象征,寄予了家庭和睦,没有争吵的意味。所以我在海螺口的位置将摩羯的头部作为装饰物刻画了上去,这里的三胜兽已经完全地皈依佛祖,成为为佛法加持的守护神兽。初版的摩羯头部经过殷秀云大师的指点,使之更具传统雕塑的造型美感。
5、外缘侧壁
《华严经》曰:“不坏法云,遍覆一切。”这里所说的“法云”意思是佛说法如云,能普荫一切众生,使得清凉自在,暗喻佛法能够涵盖一切,念力之广大。景泰蓝在设计上缺少不了两种材质上的对比,如果一件珐琅作品全是满地儿的掐丝釉彩,那么整件作品会显得过于繁冗,一定比例的金属质感可以提升珐琅艺术的奢华之气,同时还可以与珐琅彩产生强烈的对比,于是侧壁外缘的海螺壁我设计成了相对较为流线型的平面,在此之上錾刻花纹能够出现更好的展示效果,因为“法云”的典故,我收集了汉、唐时期的云纹处理方式,为了和掐丝部分卷云变体的花朵造型区分开,云纹设计成了瘦长的流线型,在这个位置搭配其他七宝图案的雕漆装饰构成一件完整的宗教题材作品,我想应当是妥帖的。
结语
本文是基于“妙音法华”的铜胎掐丝珐琅作品制作过程中的经验所做的总结,海螺的制作是想在继承传统意识形态的基础上,利用现今的技术手段和时代审美眼光,设计出别出心裁的特殊视觉形象,在这次尝试过程中,我认识到工艺上的局限性并非限制技艺发展的瓶颈,而是有可能成为创作中发挥其特点产生新的艺术效果的闪光点。中国当下的传统工艺师承关系,讲究从制作技术领域对传统文化的吸收,工匠师傅们所涉猎的题材也大多依托于吉祥文化,会不会有更多其他的可能性呢?答案是肯定的。艺术品的创新不单只是浮光掠影,而应当从更多的文化和意识形态中汲取营养,在此基础上展开想象,做出更加新颖的设计。此次“妙音法华”的设计就是基于藏传佛教文化的影响下产生的,它结合了许多优秀的传统精华,这只是一个开始,希望能在以后的工作中继续产生更多新颖地想法,为工艺美术事业出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
这篇文章思路粗浅,主要是因为我本人长期从事设计方面的工作,很少对创作方法进行深刻地总结,通过这一段时间写作的思考,我亦逐渐开始缕清自己的创作思路,很多想法上并不成熟,比如在传统思想的继承问题上,以及如何在这一基础上再发挥等等都是尚待验证的启蒙状态,在日后的工作中我会更加清晰自己这份职责,也希望各位阅读的同行老师们能给出我所期许的答案,并对我的看法提出批评和指正。
鸣谢
最后特别感谢殷秀云大师亲自参与妙音法华设计创作与指导。感谢同事潘志涛对海螺造型的制作的精益求精。
参考资料
[1]伊伟:《藏族民俗文化中的海螺初探》,中国知网,2010年6月
[2]李鑫:《唐代敦煌卷草纹饰特征研究及其在服装设计中的应用》,中国知网,2013年12月
摘自:2018年《工艺美术家》春季刊
主编:张功荣
图文编辑:范思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