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北京的泥彩塑

说说北京的泥彩塑

——双 彦

与耳闻能详的天津泥人张、无锡大阿福、陕西凤翔泥塑、河南淮扬泥泥狗，山东高密叫天虎等比起来，现在的北京人对北京土生土长的北京泥彩塑反倒没有这么熟悉。这是为什么呢？我以为，这大概与中国近代的历史变革有些关系。上世纪50年代中后期，我国取消了私人经济，北京市政府把北京地区具有代表性的泥彩塑手艺人组织起来，在西四北大街大糖房胡同1号成立了北京彩塑工厂。从那个时候起，北京城里的大街小巷就再也看不到北京泥彩塑之类的影子。现如今这个院落还在，但早已是居民区了。到了“十年动乱”，给了北京泥彩塑毁灭性的打击，直至上世纪80年代初才有幸得以恢复。但已是人才凋零，只剩双起翔与韩曾启二人而已。

北京泥彩塑，旧北京称之为捏泥人。过去的老北京街头到处都能看见北京泥人的影子，它基本上出现在北京街头的大小庙会上，最有代表性的地方就是蟠桃宫、花市大街一带，大部分老北京手艺人都在这一地区销售自己的产品。手艺高超的就在老北京的东安市场开店，代表性人物叫白凤鸣，人称耍货白。在老北京东安市场里有一个名号叫“德顺祥”的店铺，专卖泥彩塑，是老北京非常有名的手艺人之一。当时掌柜的白凤鸣有三个儿子，老大白云臣，老二白云亮，老三白云禄。老大白云臣以做兔爷为主，老二白云亮以做泥人为主，老三白云禄以做刀马人为主，三兄弟各有一门手艺，在当时的老北京城非常出名，生意也是最好的。

民国初，李荣山向耍货白老掌柜白凤鸣学习做泥人、兔爷，同时还向当时北京城里最为独具一格的脸谱艺人“花脸桂子”学习脸谱技艺，后成为民国时期非常著名的手艺人，人称泥人圣手李荣山。

在此时期，还有韩明顺师从白家老三白云禄，学得一手刀马人制作手艺，并传给了自己的儿子韩曾启，后韩曾启又传给了自己的儿子韩宝才。

上世纪40年代初，13岁的双起翔拜舅父李荣山为师，从此开始了一生的北京泥彩塑创作之路。50年代中后期，双起翔成为北京城当时最为年轻、手艺最好、技术最全面的的手艺人之一。二十几岁进工厂就拿全厂最高工资直到退休，一生作品无数，被中国美术馆收藏作品就多达747件，还有很多经典作品被世界上很多国家级博物馆收藏，至今无人能及。双起翔作品的最大特点就是传神，讲究神态之美，作品造型简单粗犷，色彩搭配平衡，很多作品用了胶泥本色为主色调，巧施三五色起到画龙点睛之妙。

即便是在“十年浩劫”期间，双起翔大师也从来都没有放弃泥彩塑的创作。从1966年开始，双老师开始向大儿子双彦，也就是我传授这门老手艺，那一年我7岁。直到2007年，双彦绘制了窦尔敦、张定边、姜维等大型脸谱后，我在老父亲双起翔眼里才算“出徒了”，在我漫长的41年的学习中，第一次看到了父亲的微笑。得到最有成就的北京泥彩塑大师、我的老父亲双起翔的肯定，我的泥彩塑之路自然更有故事。如今，人们用“线条流畅，一丝不苟，一笔到位”来形容我的手艺，在一些人眼里，能得到双大师亲传的绝技，是莫大的荣幸。

如今，北京泥彩塑第三代传人是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双起翔，而第四代传人就是北京民间工艺大师、北京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北京彩塑兔儿爷代表性传承人——双彦。第五代传人有双鑫、双才、何世蓉、扶桂梅和李彬。

兔爷以泥做胎，遍施彩绘，兔首人身，红袍、金盔、金甲，一幅武将之装束。手持捣药杵，坐骑有大象、麒麟、老虎、狮子、鹿，或坐在山顶等等多种造型，是北京地区中秋文化特有的吉祥物。

为什么兔爷成了北京人过中秋的吉祥物呢？这起源于一个传说。

兔爷是在明朝末年出现的。有一年中秋前夕，北京闹瘟疫，且无药可医。嫦娥知道了就派玉兔下凡，消灾祛病。因玉兔是女儿身，只好先到庙里借了韦陀的盔甲，打扮成男人的模样挨家挨户送药，直至还盔甲时，玉兔累倒在山门外的旗杆下。为了告诉人们，兔爷是从哪来的，北京的手艺人就根据这个传说，塑造出一个坐在庙门之上后插一杆背旗的兔爷形象，这也是后来一些人总是纠结的“为什么兔爷背后是一杆背旗”的缘由。每逢中秋，北京家家户户都要请兔爷，为的是祛病除灾，保佑健康。

由于兔爷是泥做的，所以，陈年的兔爷难得一见。值得庆幸的是，故宫博物院至今保留着一尊乾隆年间名叫“富贵花开”的兔爷，为我们提供了非常珍贵的文物资料，同时也验证了兔爷在北京地区一成不变的原因所在。

中秋节又是传统的团圆节，此时正是秋粮上场，果品飘香之际，庆祝活动之隆重不亚于传统的春节，最少不了的就是兔爷。每到中秋来临之际，街上就陆续出现兔爷的货摊，那些大大小小的兔爷在货架上摆成兔爷山，与那些白里透红的蜜桃、鹅黄的鸭梨、朱玉搬的葡萄、青绿的柿子、切成莲花瓣状的沙瓤西瓜等水果摊交错在一起，正可谓“撇眼一看佳节近，满成争摆兔爷山”。应该说，请尊兔爷才是北京人中秋节的一大乐子。